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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秀芬变成周余的样子,已经三个月了。
这事说起来荒唐。周余本是村里的货郎,那天路过乱葬岗,撞见了正在剔骨画皮的孙秀芬。孙秀芬是妖,按理说该吃了他,可周余吓得尿了裤子,却还哆哆嗦嗦递出了一块桂花糕。
孙秀芬觉得这人蠢得有趣,便扒了他的皮,顶着这张老实巴交的脸,住进了他家。
“周余”现在是个赖皮。
每天清晨,邻居张大娘来借针线,总能看见“周余”翘着二郎腿坐在门槛上,一边嗑瓜子一边指挥真正的周余——那个被孙秀芬用法术关在后院的、瑟瑟发抖的原主——去洗碗。
“喂,那个谁,碗洗得不干净,重洗!”
后院传来周余凄惨的哀嚎:“大仙,我求你了,把我的皮还我吧,我要出门卖货啊……”
孙秀芬翻了个白眼,冲前院哈哈大笑:“洗不干净就别想吃饭!”
日子久了,村里人都说周余变了。以前那是个闷葫芦,现在不仅嘴碎,还爱跟媳妇(其实是孙秀芬变的)撒娇耍赖。
这天,村里来了个游方的郎中。这郎中有点道行,一眼就看出“周余”身上妖气冲天。
夜里,郎中悄悄找到周余(原主),说要帮他捉妖。
周余缩在柴房里,看着郎中画的符,突然急了:“别别别!大仙脾气不好,她听见了会把我吊起来打的!”
郎中不信邪,半夜提着桃木剑冲进正屋。
屋里,“周余”正四仰八叉地霸占着整张床,一条腿还压在被妖法变出来的“媳妇”(其实是只画皮假人)身上。
郎中剑指一挥:“大胆妖孽!露出原形!”
孙秀芬被吵醒了。她迷迷糊糊坐起来,打了个哈欠,根本没变回真身,而是保持着周余那张憨厚的脸,冲着郎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。
“你有病吧?”孙秀芬一把抓起枕头砸过去,“大半夜不睡觉,在我家闹什么丧?”
她披头散发,穿着周余的亵衣,完全是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,哪有一点妖的威严?
郎中被这泼皮无赖的架势搞懵了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孙秀芬已经跳下床,揪住他的耳朵(虽然她是女妖,力气却大得惊人),一边往外拖一边骂:
“我男人招你惹你了?长得丑不是你的错,出来吓人就是你不对了!滚!”
“周余”被扔出院门,重重摔在泥地里。
第二天,全村都在传,周余家里有个母老虎,连郎中都敢打。
而真正的周余,在后院听着前院“自己”那嚣张的骂人声,抱着膝盖痛哭流涕。
晚上,孙秀芬心情好了点,变回美艳的本体,溜达到后院,扔给周余半个馒头。
“喏,赏你的。”
周余哭着接过来:“大仙,我想回家睡床……”
孙秀芬眯起眼,指尖划过周余的脸颊:“想得美。这皮我穿着舒服,暂时不还你了。”
她凑近,妖气吹在周余耳边:“不过嘛,你要是乖乖的,我就不变出别的‘周余’来气你。”
周余看着眼前这张属于自己的脸,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这哪里是人妖殊途的爱情。
这分明是一个无赖妖精,霸占了老实人的身子,还顺便霸占了人家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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