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半年后，澳门。
昏暗的地下改装车间里，弥漫着机油和轮胎烧焦的混合气味。
我赤着上身，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滑落，
正在对一辆黑色的幽灵跑车做最后的调校。
这半年来，我用阿烬这个名字，在这里闯出了一片天。
从无名小卒，到人人闻之色变的幽灵车手，
因为我的车，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
出现时无声无息，消失时只留下一道幻影。
我赢下了数不清的比赛，也赢得了巨额的奖金和这里的尊重。
老鬼成了我的经纪人，帮我处理赛场外的一切事务。
“烬哥，喝口水。”老鬼递给我一瓶水。
我拧开瓶盖，一饮而尽。
“冉家那边，怎么样了？”
我擦了擦嘴角的汗，淡淡地问。
这半年来，我从未主动打听过他们的消息，但老鬼总会适时地告诉我。
“垮了。”老鬼言简意赅，
“冉氏集团资金链断裂，申请了破产清算。冉明皓肇事逃逸、故意伤人，数罪并罚，判了十五年。”
“冉清清呢？”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她被取保候审了。”老鬼的语气有些复杂，
“肇事逃逸案，她不是主犯，只是包庇。加上她父亲动用了最后的关系，找了最好的律师，判了缓刑。”
“但是，她过得并不好。”
“为了给冉明皓打官司，为了填补公司的窟窿，她卖掉了所有的房产、车子，还欠了一屁股债。以前那些巴结她的朋友，现在都躲着她走。”
我没有说话，继续调试着我的引擎，
这些，都在我的预料之中。
“她一直在找你。”老鬼看着我，“她觉得，只有你能救她。”
“救她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她凭什么？”
“她不知道你在澳门，更不知道你就是阿烬。”老鬼说，
“不过，她最近搭上了一条线，想来澳门碰碰运气。”
“听说澳门新晋了一位神秘的幽灵车手，出手阔绰，一掷千金。她想见你，希望能从你这里拉到一笔投资，或者一笔救命钱。”
我停下了手里的扳手，抬起头，看着老鬼。
“她要见我？”
“是的。”老鬼点点头，
“中间人已经把消息递过来了，问你愿不愿意见。”
我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
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工夫，
我一直以为，我的复仇，会是一场漫长的追逐，
没想到，我的猎物，会自己主动送上门来。
“见。”我说，“告诉她，明天晚上，在堕落天使酒吧顶层的包厢。”
“我要她一个人来。”
老鬼看着我眼里的寒意，点了点头，“我明白了。”
堕落天使是澳门最顶级的私人会所，
安保森严，出入的都是权贵名流，
顶层的包厢，更是只有少数人有资格进入。
我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
俯瞰着脚下纸醉金迷的城市夜景，指尖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。
老鬼站在我身后，汇报着情况，
“她来了，正在楼下接受安检。”
“让她上来。”我声音平淡。
他知道，这场迟来的审判，终于要开庭了。
而我，既是原告，也是法官。
冉清清，你准备好，迎接你的末日了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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