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,喧嚣被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大半。
赫连烈屏退了左右,偌大的婚房内,只剩他与燕昭二人。
他走到她面前,高大的身影笼下一片阴影,却并未逼近,只是低头看她,目光深沉。
“刚才那人,”他开口,依旧是生硬的中原话,“是你过去的未婚夫?”
燕昭取下沉重的额冠,放在一旁,闻言抬眸,对上他的眼睛:“是。”
“他看起来很后悔。”赫连烈陈述道。
“或许吧。”燕昭走到窗边,望向窗外漠北清冷的星空,“但后悔是最无用的东西。”
静默片刻,她忽然轻声问:
“你不好奇吗?不好奇我的过去,不好奇我为何会来这里,不好奇……他曾如何待我?”
赫连烈走到她身侧,同样望向窗外。
“我娶的是现在的你,站在我身边的你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
“你的过去,属于你自己。你若想说,我便听。你若不想,那它便只是过去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。
“在我这里,你只是燕昭,我的阏氏。这就够了。”
燕昭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许久,极轻极轻的,她唇角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、释然的弧度。
“谢谢你,赫连烈。”
漠北的清晨来得格外早,燕昭醒时,身侧已空。赫连烈有清晨巡营的习惯。
她简单梳洗,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窄袖胡服,推开帐门。
后山练武场内,赫连烈正独自练着一套拳法,动作刚猛凌厉。
朝阳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,只着单衣,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,充满力量感。
听到脚步声,他收势转身,看向燕昭:“来了。”
“你说要教我习武,”燕昭走到他面前,“当真?”
“当真。”
赫连烈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未开刃的短刀,递给她,
“你现在力量不足,便学技巧。”
燕昭接过短刀,入手沉甸甸的,心里却莫名一松。
“先从最简单的握刀与步伐开始。”赫连烈站到她身后,并未贴近,只是虚虚指点,“拇指压在这里,手腕要稳。脚步随刀势走,不要碎步,要踏实。”
燕昭学得认真,起初动作僵硬,几次险些脱手。
赫连烈并不催促,也不嘲笑,只在她明显出错时,出声纠正。
“错了。”他忽然上前一步,大手覆上她握刀的手背,带着她调整角度,
“刀锋走向要与视线一致,不是用手臂抡,是用腰力带。”
燕昭身体微微一僵,却没有挣脱。
他的气息很近,却没有丝毫狎昵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教导者的专注。
“像这样,”他带着她完成一个简单的劈砍动作,随即松开手,“自己试试。”
燕昭依言练习,慢慢找到了些许感觉。
练了约莫半个时辰,赫连烈叫了停。
“今日到此为止。”他拿起一旁的水囊递给她,“习武非一日之功,贵在坚持。”
燕昭接过,仰头喝了几口清水,喉间干渴稍解,才后知后觉感到手臂酸软。
她抬眼看向赫连烈,忽然问:
“你不觉得我这样不成体统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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