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烬川身形一僵,喉间发紧:“知道什么?”
江雪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字字诛心:“她知道,自己这辈子再也不能做母亲,再也怀不上孩子,是她爱了多年的丈夫,亲手给她布下的局!”
轰隆一声。
裴烬川如遭雷击,整个人踉跄地后退半步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江雪冷笑,“那天院里干活的佣人刚好撞见,楚语棠偷听你和战友谈话。她全都告诉了我!还用我帮你回忆,你到底说了什么吗?”
裴烬川浑身的力气像被人抽走了,脑中一片空白。
原来楚语棠从头到尾,都知道。
她听见他说那些话的时候,该有多痛?
江雪还在歇斯底里说着什么,可裴烬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。
他再不愿多看这个女人一眼,缓缓转过身,踉跄地走出偏院。
正午烈阳高照,可他感受不到半点温暖。
视线一阵阵发黑,眼前不断闪过楚语棠的模样,心底的悔恨几乎将他吞噬。
当天下午,执法队直接上门带走了江雪。
人证物证俱全,没有任何转圜余地。
等待江雪的,是法律的严惩。
那三个孩子被送到了裴老爷子身边抚养。
接下来的日子,裴烬川像变了个人。
白日无事,他就扎进练兵场。
别人训练按时收操,他却一遍遍超负荷操练。
士兵们看着疯魔一样的团长,个个心惊,没人敢上前劝阻。
王政委看不下去,亲自到场训斥,罚他书面检讨。
可责罚无用。
他心里的愧疚,没有任何东西能填满。
到了夜晚,他就一个人待在正院里面。
面前摆着离婚批准书,旁边放着那只烧焦的兔子木雕。
就这么枯坐一整夜。
裴烬川倾尽所有,疯了一般四处打探楚语棠的消息。
日复一日的等待,大多都是杳无音讯。
他不肯放弃,昼夜不停地追查。
足足熬了大半年,终于,传来了确切消息。
有人在a国东部的滨海小城,见到过她。
她在哪,他终于知道了。
狂喜之后,是更深的酸楚与急切。
他一刻都等不了了。
次日一早,裴烬川立刻去找王政委,主动递交请假申请,申请长假出境,前往a国寻人。
可这份申请,被王政委当场驳回。
“裴烬川!你是一团之长!军务压身,岗位关键,岂能说走就走?私自外派出境,不合规矩,我绝不可能批!”
规矩如山,军令森严。
无论他如何恳求,政委态度坚决,分毫不让。
寻人的路,刚看见光亮,就被彻底堵死。
就在他濒临绝望之际,上级紧急通知下发全军:
驻a国大使馆,急需增补一名资深随行武官,外派常驻。
裴烬川第一时间递交外派申请。
上级直接告知他,他现任岗位重要,不在优先考虑名单内,申请几乎不可能通过。
旁人全都劝他放弃。
但裴烬川这一次,绝不退让。
他跑遍各级部门,一次次找领导陈情,日日守在机关办公室。
为了拿到这个名额,他当众立下军令状,自愿降级调任,只求外派a国。
反复商议后,上级最终批复了他的外派名额。
拿到调任通知的那一刻,压在裴烬川心口的巨石,终于松动。
他可以去a国了。
他可以去找楚语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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